• 写在曹澍个展《无名》之前
  • 文/ 姜俊
    • 今天是”大数据“的时代、“互联网+”的时代,“工业4.0”的时代,我们存在于现实和虚拟消融之中, 我们处于线上和线下间的模糊地带。世界不再是由实体的物构成,而是由无时不刻川流不息的虚拟信 息组织和分配。早在上世纪70 年代鲍德里亚就提出了“消费社会”的概念,宣誓了一种消费背后整体 符号编码对我们日常生活的宰制,我们早已丧失“本真性”,进入到拟像的生活,这就是当下日常的意 识形态。随着工业和消费的互联网化,这样时代的病症愈演愈烈,人在这样的生存处境(Befindlichkeit) 中正真地成为了一个没有主体的个体,后现代的口号“主体的死亡”终成现实。 在曹澍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对于“主体性丢失”(the lossof subjectivity)的焦虑。无论是 对网络匿名者头像的收集,还是对香烟盒包装上由于过度装饰而造成的“不可见”的图像的诗意化显影, 都充斥着他对身份同一化、匿名化的担忧(Sorge)。 在《我们》和《鸡汤长诗》的单色形式上,我们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克莱因的单色绘画和现代主义者们 对统一和标准化的迷恋。各种日常用品和关于语言学的论著都在单色中凸显出其背后意识形态的同一 性强迫(Identitätzwang,阿多诺)。我们今天每一句的发声和呐喊正无奈地建构其上,而主体性 正妄想通过对它们的重构失而复得。 最后《相遇》似乎成为了他抗争“主体性丢失”一个提案。对!在对望中,我们才成为了自己,本真 性就此刹那回归。这一个个影像得以触动我们的正是:在那四目相撞的一刻,爆发出来相互的发现和 识别。主体和主体间的指认本应该成为“主体自我”再次建立的起点,但在事实情况下中间却横陈着 拍摄的光学机器。诗意就此嘎然而止,它构成了无数个奇景中小小的回响。 曹澍的作品成为了我们时代中反抗那最深层单一化的诗歌,但这一诗歌又在自我辩证式的否定着。


  • 曹澍—陌生的“度”
  • 文/ 李宁
    • “陌生”往往是在与“熟悉”相对的语境中出现,当眼前的事实与想象中的熟悉事物保持某种距离时,陌生感也会随之出现。这可以被看作是一种熟悉与陌生的“拉锯状态”,而这种鉴于中性感的状态完全置身于今天的生活现状中,又逐渐浓缩成某种被进行视觉消费的表象,甚至是符号。曹澍正是鉴于此种可观的表象,进行视觉地统筹与剥离——在视觉的方法论基础上重新把人们理念中所熟知的东西与自造的视觉距离发生“再观看”的探讨关系。曹澍让“再观看”在作品中成为理解的窗口时,又同时把它设定为一种矛盾——陌生感与成立的愿望之间地摩擦、错位。似乎当下被惯用的沟通方式、认知情绪都被固化成一种并未接近但已知的“认知符号”,曹澍则从中设置了视觉的“度”,将其心理认知的“到达”与视觉错位的“未及”并置在一起,使得在构成完整想象的情景时,又附带一种落空感,也可以被看成是接近与不断延迟的推演状态。此时作品中所使用的色彩属性和符号地干预、情景跟踪中的碰撞,都进一步让人去体验了今天我们所熟知的但未曾被提取和观看的“陌生”。

    • 通常,从自我的“观看”到“看到”,最多的方式与结果就是事物的点对点,于是事物的存在与状态也呈现出一目了然。但当我们与“一目了然”发生关系时,那点与点之间进行传达时所使用的媒介本身,在去掉一种过程的复杂性时,也同时承担了一种“虚设的距离”。曹澍在开采空间的个展就是对这种“虚设的距离”进行一种视觉结构地回归,并加之模糊。媒介就好比是为两个东西之间提供关联或引导关联的事物,通常从一个东西到另一个东西的过程里,信息会潜藏其中。相对这两个点并不预示着:一个东西的本质是什么,另一个东西的本质是什么,曹澍认为往往构成信息内容的恰恰是那个中间的过程,同 时这之间的传递方式也构成了语言。 形式本身决定了传递出的内容——内容引向“被观看者是什么,观看者是什么”的思考,而不是观看者决定了传递的内容。曹澍把作品的节奏设定在一种“陌生感”上,当把时间、社会、沟通方式所沉淀后的现象的表皮揭掉,去看其中的内容时,我们发现内容并不能单一存在,它都建立在异同的语境里。恰恰信息和内容所透露 出的陌生感也正是表象之外所突现的将要发生的 “等待”——内容的知识结构被重新组织,思维方式也被重新定义。曹澍的作品是基于一种“视觉结构”的语境,把另一个语境中内容的“通用关系”嫁接在这个语境中。例如作品《相遇》,就是把熟悉和谋生设定在了若即若离的契合点上,这种重新组织的语境应对了像《陌生人》、《概念的颜色》等其他作品一样,在数字时代失本真性、 匿名化、 无确定 主体的现实。 这也就像曹澍所说,“我觉得整个艺术里的审美与政治结构并不特殊,因为我们都制约在生活和社会的结构里,这与人对视觉习惯的理解有关。现成的审美结构作为结果,作为一种结论,生活中的常态是被人们所消费,我们需要在劳作的过程中发现不一样的结构。我们生活里处处接触的形状、 颜色都正在成为一种理解世界的通道和结构,也能成为内容和信息本身。”